自從搬出來一個人住以後,老死B 想得比以前多。他說:「其實基督信仰,在很多方面總是自完其說、是輸打贏要的。」
我笑說:「你信了十幾二十年,到今天才想這個問題?」「祈禱靈的話我們就說因為上帝垂聽』,而當祈禱不靈驗的時候,就說上帝要我們學習等候和順服』。這種道理,有時連我都無法說服自己啃得下...」
「你說的是,很是。我們常說,我們要傳好消息給別人。然而假若『生活際遇』與『上帝』的關係其實很淡薄(甚至沒有關係),那麼所謂『可以傳的好消息』到底是甚麼?下下要人家等到死後才得享永生,在這年頭,對人沒有吸引力哪。」
「簡單說,若祂愛我們人類,為何容許「六四事件」發生?八九年的春夏交接的時候,全港基督徒祈禱還祈禱得少了?我甚至敢說,流著淚的真心祈禱肯定很多很多、比任何時候都多。」
是的。是的。
祂若愛我們,為甚麼不聽我們的祈禱,讓那次事件最終不以流血結束,甚至進一步成為令中國改變的契機?
祂若愛我們,為甚麼不令我們信徒變得更好?我們現在豈不是這樣的:高呼信仰不要涉足政治,結果教會領袖對當權的就只唯唯諾諾,一味首肯甚至搖尾乞憐。信徒躲在聚會處大聲唱著安慰自己的靈歌,卻從來沒有唱過一首半首針對社會問題的歌。主動找切合自己感情需要的道來聽,聽到痛哭流涕,卻說那些關於社會的道理與自己無關,沒感動,不入心。
說不要事奉瑪門,卻視經濟發展(即是賺錢)為唯一要緊的事。連特首也公然說出心裡的意思,總之有錢賺,繼續購物消費買得開心,讓阿爺高高興興,人家的瘡疤不要揭,就會對香港長久關照。
這樣公義就可以擺在一旁,良心可以唞唞,舊恨更可以選擇性淡忘。
高舉「性」為第一要打壓的大惡,一切非禮勿視勿聽勿言,彷彿視了聽了言了,這社會就會沉淪!同時卻對其他社會公義關注的視線就減得越來越少(殺學生!豈不是碩大無比的罪嗎!?)。口裡說要學上帝「看人就要看內心」,實際上卻永遠只看重人的外表、身份和地位,身光頸靚的醫生會友說的話一定多人聽,衣衫襤縷的草根會友說話則沒有人會關心。著眼於裝腔作勢的表面禮貌,於是群起指責議員在開會時的粗鄙舉動為十惡不赦,卻從不覺得高官睜著眼說大話、彼此之間不斷輸送利益、貧富懸殊、漠視弱勢社群權益等等,才真會教壞大家家裡的細路。
只一味要河蟹、河蟹...
我沒好答案可以給大家,甚至也沒有好答案可以給自己,反正我從來認為用邏輯來講信仰是行不通的,也壓根兒沒有這個需要。總之我心裡確實認為這信仰是真實的,那就是真的了。不過無論這次上帝會應允我祈求又好,要我學習順服等候都好,我今晚也會懇切禱告,盼望愛我們的主會給我們明晚一個好天氣,好讓參與六四廿週年燭光晚會的朋友可以舒服一點。更求祂鼓動更多的人來到維園,然後一切就會慢慢改變...
我知道這才是上帝一貫的工作模式。不過即使明晚落雨落狗 K,我知道,你我還是會在維園見的。







